推荐生制度在现阶段体现了公平原则

李伟成

     近日,广东各大媒体都对广州市小学升初中将要恢复实施了十多年的推荐生制度进行了报道,社会各界对此事的关注程度也十分之高,各种评价意见不绝于耳。其中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是“公平”二字,有人也非议把部分学生推荐到好学校不公平,但在下以为,推荐生制度在现阶段恰恰是体现了公平的原则。
     不少人认为,只有依据地段将小学生按电脑派位分配到附近学校就读,才能体现教育的公平。这种看法对教育公平的原则还缺乏一个辨证的认识,它脱离了两个客观事实:一是当前大家学校的办学水平还存在一时不能消弭差距,优质学位覆盖率仍然不高,而大家都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小孩享受优质教育,因此出现了严重的僧多粥少的局面;二是学生的学习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差距还令人瞠目:广州市某重点中学一次初一期末数学考试,学习水平高的学生成绩是96分,学习水平低的学生成绩是6分,其间竟然相差90分!基于这两个不容忽视事实,再来对公平进行讨论,也许就能避免出现空谈脱离实际的所谓公平的情况。
     公平是哲学家、伦理学家和社会学家都关心的一个范畴,它绝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而是有其实质性内容的。当代美国著名哲学家和伦理学家罗尔斯指出公平这个范畴有两个基本原则:平等原则和差异原则。按照英国法学家米尔恩对这两个基本原则的理解,平等原则是对于在所有相关的方面都相同的情况,必须同样地对待,而差异原则则是对于在相关的方面不相同的情况,则必须不同地对待,而且这种不同对待应对应于相关的不同。但是,人们往往只是看到平等原则中“同样地对待”这后半句话,而有意无意忽略了其前提是“所有相关方面都相同”;另外,对差异原则更是视而不见,硬是要求把“相关方面不相同”的学生也一视同仁,“同样地对待”。这种对公平的误解,造成了人们在努力追求公平的时候,却常常采摘了不公平的果实。
     完全把学生升学的命运托付给电脑实施按地段派位,把不同学习水平的学生放到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学习,老师要开展公平的教学活动,那简直是天荒夜谈。因为针对任何一种学习水平的学生进行教学,也就是对其他学习水平学生的不公平。如上面所举之例,96分和6分的差距从理论上说并非不可消弭,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有极大的难度。在课堂上,老师为引导6分的学生而耗费了20分钟,那末,就意味着大家同时也剥夺了学习水平较高的学生的20分钟,使他们在这20分钟时间里得之甚少甚至学而无得,这难道可以称之为公平吗?退一步而言,就算老师能取96分和6分的中间水平来组织教学,这对96分和6分的学生就意味着公平?这种两难的局面常常令大家的教师老鼠咬乌龟,不知从何下手,就得姑来失嫂意,最终的结果或是学习水平较高的学生被学习水平不高的学生拖垮,慢慢也落入学习水平不高学生的行列,或是学习水平不高的学生给学习水平较高的学生比跨,从此失去斗志和上进心。这样的例子在这几年的教学实践中可谓比比皆是。因此,大家在强调公平的平等原则的同时,决不能使公平的差异原则缺失,要不同地对待“相关方面不相同”即学习水平不相同的学生。现在要恢复的推荐生制度,说白一点就是食欲大的孩子就让他多吃一点,这与大家老祖宗所说的“因材施教”原则是大体相通的。
     当然,对其他没能够得上推荐的学生,到了一般的学校或者班级,并非就意味着是对他们的不公平。只要学校和老师也能理解公平的差异原则,“对应于相关的不同”而“不同地对待”这部分学生,这对他们的学习反而更有实际的意义。大家知道,在课堂上驱动学生积极学习的主要是成功动机,但学习水平不高的学生和学习水平较高的学生一块学习,前者连成功的喜悦也难以体味,又遑论成功动机?让他们在学习活动中总是充当失败者,这不但是对他们的学业上的不公平,而且这种不公平所带来的创伤会严重影响他们的人格养成,这样也许对他们今后的人生遭受不平等的待遇埋下了种子。而如果把这部分学习水平暂时不高的学生,“不同地对待”,按其学习水平实行有针对性的教学,逐渐提高其学习能力,使他们学有专长,让他们充分体味成功,这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公平。
     还必须指出,在公平的范畴中,平等原则是差异原则的基础。对学习水平不高的学生实施“不同的对待”,只是差异原则所提出的“对应于相关的不同”而已,而在其他方面大家仍然要强调公平的平等原则。所以,实施推荐生制度后,大家要注重其它的方面如学习环境、师资条件和教学资源等决不能随意改变,这将是考验推荐生制度能否在实践上不偏离教育公平理念的一个关键。在教学环境上,政府应该在努力创造一个教育公平的氛围,努力办好每一所学校,让义务教育阶段的全体少年儿童都能在条件相同的环境下进行学习。近年来广州市大力推进基础教育“改薄扶困”工程,为加快实现教育公平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在师资条件和教学资源方面,对学习水平不高的学生,更要选派责任心强、教学水平高的教师担任班主任工作和教学工作,这样做才真正体现公平范畴中的差异原则。当前不少学校把学习水平不高的学生当成包袱,放任自流,他们能够享受的优质教育资源明显少于学习水平较高学生所占有的资源,这是违反平等原则的一种表现,这不但与先哲所提倡的差异原则风马牛不相及,而且,这是一种反教育公平的行为。
     在教育实践中,在教学中坚持公平的两个原则,在国际上也是一种比较通行的做法。大家在访问日本福冈市一所高中时,提起学校怎样对待差生这类问题时,学校的校长斩钉截铁地说,“大家没有差生,只有不同特色的学生”。在访问过程中大家发现,这所学校对部分学习水平不高的学生在各个方面给予了更大的投入,让最优秀的教师去引导他们,让他们对优质教学资源占有更大的份额,因此,在最后的出口处,他们都能找到自己的最佳的位置。国外这些对公平教育的探索,值得大家参考。
     综上所述,当前,义务教育阶段存在学校办学条件和学生学习水平的差异。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假如大家无视它而奢谈公平,就必定会受到惩罚。因此,当前小学升初中恢复推荐生制度,在理念上符合教育公平的原则,在实践上也能够更好地开展因材施教,这应该是一项好政策。只是寄望于大家的基层单位,千万不要把经念歪了,切莫在制定实施细则的时候塞进一些有违该项政策的“私货”,最后使一项好政策让人诟病。
     (本文撰稿者:广州市政协委员、广州市人民政府特约教育督导员、广州市教育局奥门威尼斯赌场【www.6778.com】室研究员。联系地址:广州市中山四路172号广州市教育局奥门威尼斯赌场【www.6778.com】室,510030;联系电话:13380093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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