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务教育该谁出钱?

黎旭东

     将教育确定为基本国策已经十多年了,虽然政府作出了不少的努力,教育贫困的状况有了较大的改观,但大家依然不能盲目乐观,目前教育依然还是个大问题,因为离真正实现基本国策的目标还有相当的距离。
     将教育作为基本国策的在世界上不多见,是不是别的国家不重视教育呢?恰好相反,别人是真正重视了,做到了,所以才不用去强调。照理说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发展过程中,教育是起了基础性的作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教育在国人中的地位是崇高的,要不然作为教育家的孔子怎么能尊称为圣人呢?尊师重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之一。那么是什么原因使我国教育成为严重问题的呢?中国历史上有尊师重教的美德,同时也有封建统治者多次严重破坏文明、实行愚民政策的事件,焚书坑儒,明清时期的文字狱,康熙、纪晓岚十九年的清缴破坏,将十多万种图书毁剩三千种等等。这种对文明教育的破坏,在中国历史上一直不曾绝迹。
     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在封建时代,教育基本上是一种私人产品,学堂基本是私人办的,最多也只是家族、宗族办,只有有钱人家的子女才有上学读书的权利。封建皇帝是不会考虑实行义务教育,办公共学堂,惠及普通老百姓的。在计划经济时期,政府不仅垄断了整个社会的资源,并且把主要资源都用于投资办企业,同时由于认定办教育是消费性支出,虽然学校都由政府举办但投入严重不足,教育成了弱质行业。学问大革命后,党中央拨乱反正,重新确立了教育的地位,这样一来教育才成了基本国策,并且实行九年义务教育。
     教育的国策地位确立了,并不意味着教育投入不足的问题能够自然得到解决。改革开放后,政府仍然用了相当多的精力、财力致力于投资办企业,教育投资虽然有所增加,但由于积重难返,教育的弱质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根本改变。只是在最近几年中央提出实行公共财政,政府退出竞争性领域投资之后,加大对教育的投入才真正有了转机。
     公共财政是什么?公共财政就是公众选择。选择什么?就是选择哪些是公共产品,必须由政府投入、支出;哪些是私人产品,应由市场提供解决。为国民提供九年义务教育,这是政府必须提供的公共产品。因为这是关系民族兴衰存亡,关系国家繁荣富强的基础大事。国民基础教育是市场不能充分提供的,是不能通过竞争方式取得的。如果是作为私人产品,由市场提供,即使要求按成本收学费,还是等于设置了门坎,使中小学学位具有了竞争性和排它性,将意味着占社会大多数的低收入阶层无法获得基础教育,那么文盲将充斥大家的国家,贫穷落后就无法得到根本改变,印度就是一个现实的案例。
     义务教育作为公共产品理应由政府提供,并且是非竞争性的——学位不需要通过竞争获得,非排它性的——学位不是张三获得了李四就得不到。最根本的就是必须提供足够的学位,以满足每一个适龄儿童、少年受教育的需要;按照国家规定的基本要求,提供成建制的班级,配备足够和称职的师资,开设教学大纲规定的学科课程,拥有基本的教学实验设施,基本的体育场地等等;免收学费以及各种变相的学费。目前,这些基本要求在贫困地区还难以达到。前几年,一些地方为了完成改造薄弱学校的任务,贷款甚至由包工头带资建校,然后向学生收取建校费,直接加重了学生的经济负担,这些问题的存在,显示了这些地方的政府没有履行为其居民提供法定公共产品的义务。在一些大城市里,改造“麻雀学校”的任务还相当艰巨,政府可以花相当多的资金搞面子工程,却不拿出足够的资金来尽快改造“麻雀学校”;政府收了房地产商的小区建设配套资金,却不用来建设配套中小学,让房地产商再掏钱来建中小学,“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是转嫁到了购房者身上,这就是大城市里的房价贵得惊人的原因;几千元至数万元的“择校费”,等于变相向中小学学生家长收取了“读书税”、“上学税”,国家政策明令禁止中小学教育收取“择校费”,而一些地方政府仍然我行我素,将国家法令置若罔闻。不知道这些地方的政府有关部门是怎样体现“三个代表”的。
     以上问题的存在难道是政府真的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教育吗?教育经费占财政预算的比重,占gdp的比重,占政府总财力的比重,把这几个数字拿出来看一看,大家就会发现,并不是没有财力的问题,而是教育的地位放在哪里的问题。
     大家欣喜地看到教育的基本国策、基础教育的地位在广东逐步得到体现。广东省政府拿出3亿元财政资金解决全省75万贫困孩子读书的问题,使政府摆脱了义务教育要靠民间的“希翼工程”来解决的尴尬局面;在农村税费改革方案中,中央和省政府都准备拿出资金解决农村中小学建设的遗留问题;广州市东山区积极打造城市名片,政府重点投入教育,三年内投入6.7亿元,其中中小学校就占了3.5亿元,使东山区名牌中小学的数量在城区首屈一指。
     教育基本国策的实现在于政府职能的转变,在于公共财政的实现,在于政府财权的统一,在于全体国民对教育的共识。

     (本文编辑是广东省财政厅科研所所长、《广东财政》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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